四月開局籠罩在劇烈能源衝擊的陰影之下。中東情勢升溫,加上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受阻,將布蘭特原油推升至每桶 100 美元以上,重新點燃通膨疑慮,並使停滯性通膨風險再度成為市場焦點。當月最具指標性的發展,是美伊停火的消息,此舉成為風險偏好急遽反轉的催化劑。儘管停火協議依然脆弱、地緣政治背景遠未化解,卻已足以觸發股市一波強勁的紓解性反彈。油價初步自高點回落,波動性開始趨緩,投資人在歷經數週的防禦性配置後,重新回補風險資產。標普 500 指數(S&P 500)締造自 2020 年以來最強勁的單月漲幅之一,那斯達克指數(Nasdaq)則在市場對科技與 AI 相關企業信心回升的支撐下領漲。然而,此番紓解並不全面:通膨仍居高不下,長天期殖利率維持相對高檔,各國央行亦幾乎未釋出降息在即的訊號。
五月延續四月的復甦動能,股市進一步挺進歷史高點,科技股再度成為漲勢的核心。隨著第一季財報優於預期,多家超大型科技企業重申其可觀的 AI 相關資本支出計劃,原先的紓解性反彈愈發顯得具備續航力。然而在表象之下,經濟成長與通膨之間的緊張關係卻愈加明顯。四月的能源衝擊持續傳導至消費者物價,使通膨疑慮揮之不去,並迫使市場重新評估政策展望。長天期債券殖利率走高,30 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一度攀抵 2007 年以來最高水準,其後隨油價回軟而回落。五月亦迎來聯準會領導層的重大更迭,Kevin Warsh 在聯邦資金利率位於 3.50% 至 3.75% 之際接任主席。他所承接的是一組棘手的政策組合:經濟活動維持穩健、金融條件有所改善,但通膨仍高於目標水準。受惠於強勁的獲利動能,股市得以消化利率走高的背景,惟固定收益市場則陷入掙扎,整體債券指數受實質殖利率上行、財政疑慮,以及「政策是否需在更長時間內維持緊縮」之爭論日益升溫所拖累。
六月在市場仍逼近歷史高點、惟通膨與政策爭論懸而未決之際,為本季畫下句點。美國五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顯示整體通膨年增率為 4.2%、核心通膨為 2.9%,證實能源衝擊已傳導至消費者物價,而底層通膨則相對未達極端。最具決定性的政策事件,是 Kevin Warsh 就任主席後主持的首場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會議:聯準會將目標區間維持於 3.50% 至 3.75%,但其預測已從先前對 2026 年降息的預期,轉向可能加息,Warsh 並自聲明中移除前瞻指引。當日股市下挫,短天期殖利率與美元則上升。脆弱的美伊停火使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得以恢復,油價回落至遠低於第二季高點的水準,惟月底再度發生的攻擊事件,凸顯此一停火僅屬不穩定,而非持久。六月亦為新股掛牌的里程碑月份:SpaceX 完成史上規模最大的首次公開發行(IPO),掛牌首日大漲後隨即急轉直下,Anthropic 與 OpenAI 則雙雙以保密方式遞交上市申請。科技與半導體類股於月底的一波賣壓,加上黃金回檔,一度令市場承壓,惟股市在季末收復失地,那斯達克指數締造自 2020 年以來最強勁的單季表現。
以下為本公司部分主要合作夥伴對未來數月資產配置觀點的簡要彙整。
美國股市
整體觀點維持正面,但趨於精選。貝萊德(BlackRock)與摩根大通(J.P. Morgan)在企業獲利具韌性及 AI 投資循環的支撐下,持續看好美國股市。富蘭克林坦伯頓(Franklin Templeton)認為投資機會正自超大型科技股向外擴散,涵蓋中小型股;聯博(AllianceBernstein)則著重於獲利能力與資產負債表穩健的優質企業。品浩(PIMCO)態度較為審慎,主張當前估值偏高,而高品質債券可提供更佳的風險調整後機會。整體而言,美國市場依然具吸引力,但精選標的與估值紀律的重要性與日俱增。
新興市場股市
新興市場股市普遍獲得正面看待,惟高度強調國家與產業層面的篩選。摩根大通與聯博點出其估值具吸引力、獲利改善,且能以較低成本布局亞洲長期 AI 受惠標的。富蘭克林坦伯頓對新興市場機會維持正面。相較之下,貝萊德於六月底基於 AI 集中度風險(尤以台灣與南韓為然)將整體新興市場股市調降至中立,傾向精選個別曝險部位,而非全面加碼。其主要吸引力在於估值與獲利韌性,但貨幣、政策與地緣政治風險仍為關鍵;而吸引部分機構的 AI 曝險,恰恰正是令貝萊德有所遲疑之處。
歐洲股市
隨著投資人尋求分散布局、降低對美國科技股集中曝險的依賴,市場對歐洲的看法有所改善。貝萊德認為美國以外存在精選機會,包括歐洲國防相關曝險,並將該區域視為制衡美國科技股集中度的有效平衡力量。富蘭克林坦伯頓同樣認為,歐洲股市屬於 2026 年可望受惠於全球報酬來源擴大的領域之一。摩根大通聚焦於歐洲銀行類股及更廣泛的歐元區股市,理由在於估值合理、獲利預測上修,以及能源價格趨穩所帶來更具支撐性的環境。聯博態度較為保留,主要將歐洲視為分散配置的工具,並指出歐洲央行(ECB)或仍有寬鬆空間。該區域並非全無總體經濟挑戰,但反覆出現的投資論點在於:價值、分散配置,以及參與一個不同的獲利循環。
黃金
黃金的角色仍存在爭論。摩根大通在央行需求、儲備多元化及長期通膨不確定性的支撐下,維持結構性正面看法。貝萊德則較為審慎,主張當地緣政治衝擊伴隨實質殖利率走高與美元走強時,黃金未必總能提供可靠的保護。雙方分歧並不在於長期需求,而在於黃金作為投資組合保險的可靠程度。
美國主權債
市場對美國政府公債的看法分歧。品浩、聯博與摩根大通認為,當前較高的起始殖利率具備價值,尤以高品質債券及中短天期券種為然。貝萊德對長天期美國公債則較為審慎,理由在於財政壓力、債務水準偏高及通膨風險揮之不去。核心爭論在於:投資人所承擔的存續期間風險是否獲得充分補償,長天期券種尤其如此。
美國信用債
由於信用利差以歷史標準衡量仍屬偏窄,各資產管理機構對美國信用債維持審慎。聯博偏好較高品質的信用債,尤其是 BBB/BB 跨界(crossover)區間;品浩則主張,公開與私募市場的信用利差普遍仍接近歷史區間的偏窄端,使精選標的與流動性紀律至關重要。富蘭克林坦伯頓亦指出,信用利差所留下的容錯空間有限。共同的訊息是:優先重視品質、流動性與發行人篩選。
國際債券與信用債(含新興市場債券)
全球固定收益市場愈發被視為分散配置的來源。品浩偏好橫跨已開發市場及精選新興市場的曝險;聯博則認為美國以外存在機會,尤以貨幣避險基礎上的布局為佳。貝萊德偏好中短天期歐元區政府公債,並於近期將其調升至加碼,理由是市場對「政策將維持緊縮多久」的擔憂已屬過度;富蘭克林坦伯頓對新興市場債券則維持正面。共同結論是:投資機會日益全球化,惟國家篩選、貨幣管理與流動性紀律仍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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